记者调查涉黄直播平台 "蜜糖"的"引流通道"

作者:回馈社会

按照App Store上的介绍,“趣住”的推荐使用方向包括三种:通过“趣住”可以约同酒店的旅游者一起包车拼团逛景点,还可以扩大商业人脉,或者向已经入住的访客询问真实的入住体验和建议。为此,“趣住”为入驻的每家酒店都设立了一个以酒店名字命名的专属聊天室。

10月14日上午,记者拨打了沧州市甘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电话。销售部一名姓黄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他对官微中发布淫秽视频广告的事情并不知情,目前这个微博号码已经很久没有使用。同时,他向记者表示,会尽快安排人员对官微内不良信息进行处理。

App软件数量巨大且更新迅速的特点,对市场监管提出了较高的技术要求和能力要求。在实践中,工信部门以及各软件市场服务提供商已经在通过敏感内容监控等技术手段对涉黄内容进行屏蔽和删除,但这是一个长期的较量。

不同于成年人,未成年人自制能力差,很容易沉迷于网络上各种光怪陆离的“虚拟世界”,更重要的是,由于未成年人还没有形成正确的价值观,很难对各种信息作出甄别,乃至被不良信息诱导甚至产生违法行为。网络平台对未成年人筑墙设防势在必行。

直播间里的“福利”

作为人气社交媒体,微博在未成年人群体里也受到广泛欢迎。数据显示,截至去年9月,微博月活跃用户共3.76亿,其中18岁以下的用户占15.7%,未成年用户接近6000万。但其中频频出现的淫秽色情信息、“0门槛”注册的裸聊App、屡禁不止的“黄片”贩子……现实的网络环境着实令人担忧。

在“蜜糖”充值界面里有3条支付宝充值通道,如遇充值失败时可以切换通道。点击充值后,直接跳转至支付宝“确认付款”的界面。订单信息显示为“糖票”,付款方式可以选择银行卡、余额宝或“花呗”。

因此,互联网平台除了要对年龄较小的未成年人用户设置一定的准入门槛,郑子殷建议还要对发布的信息进行分级,并设置防沉迷机制,让儿童有获得适合年龄和心理的信息的渠道。“更重要的是,互联网企业义务应该在立法层面固化,不能只停留于呼吁”。

截至记者发稿,“趣住”“成人之美”两款App在App Store上仍可下载,并可以正常使用;“蜜糖”取代“棉花糖”,“尤果”更新升级为“新尤果”,改头换面后,仍然进行淫秽色情直播。(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见习记者 张夺)

使用中,记者发现该App由上百家直播机构共同组成,每家直播机构下都有多则几百、少则几十位主播正在直播。

“一般来说,主播会在不同的平台进行同步直播。”按照“心雨”提供的线索,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还下载了另外一款名为“尤果”的直播App。实际使用中发现,尽管开发商不同,但“尤果”的直播内容和“蜜糖”高度相似,甚至连“UI”界面设计都大同小异。只是这一次,记者充值的钱通过支付宝被转到了另一个名为“李杰”的账户。

10月9日,微博管理员消息称,为进一步营造清朗、健康、文明、有序的平台环境,切实保护未成年人网络空间安全,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微博管理员将调整未成年人注册和使用微博产品的规则。自2018年11月1日上线的新版本客户端起,微博暂停对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开放注册功能。

尽管App曾多次提醒“严禁发送色情淫秽违法信息”,但在成功订阅后,记者还是收到了“女神”发来的赤裸下体的照片,并表示订阅全部专辑或赠送520“金币”的小礼物,还将得到更多“福利”。一名知情人士向记者透露, 这些地方说的“福利”是对淫秽色情图片、视频的代指。

记者查看了10个曾发布过淫秽视频广告的“蓝V”用户主页,虽然都是以企业名义注册的微博,但这些账号均超过1年没有更新过业务信息。

事实上,一旦软件下载成功,随后的注册使用过程就变得“零门槛”。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发现,上述提到的几款涉黄App,均只用手机号码以及一条验证码就可以完成注册。“趣住”中并不需要身份确认就可以加入任何一个聊天室,这意味着,一个晚上任何一个用户可以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的酒店里来回串场。

对于这种App的安全性,记者咨询苹果手机客服,得到的答案是:通过第三方平台下载的应用程序安全性无法保证,用户选择信任之后,如发现安全问题,苹果不会对此负责。

调查期间,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曾尝试使用“花呗”为“蜜糖”账号充值。根据支付宝账单,“蜜糖”收款方为一个名为“阙春梅”的商家店铺,消费类别为服饰美容。账户的名称与App名称和开发者名称不一致。

进入微博主页后,发现其置顶微博为“情趣多多 一个月58 三个月98 永久198 真人表演”,并在图片中附有QQ号码。几天后,记者再次查询该微博账号时,系统显示用户已不存在。

“蜜糖”App的注册,不需要填写年龄或认证身份,仅需手机号码就可以完成,随后便能观看所有正在直播的内容。整个注册过程以及App内主页面,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都没发现任何关于禁止未成年人使用的警告。

微博“蓝V”账号成色情广告重灾区

“服务好,有需要的敲门儿”“需要服务的朋友可以相册扫码联系”“全国高端,欢迎预约,加VX”……这些女性用户发布的内容通常带有很强的暗示性,引导其他用户“敲门”。所谓“敲门”,是该应用程序中类似于“打招呼”的一种设定。“敲门”后,若对方有回应,即可进入私聊模式。

近两个月来,记者多次在微博中检索关键字“看片”,尽管每次查询到的淫秽信息发布用户都不相同,但博文内容和形式大体一致。这些淫秽视频资源广告的发布者,大多挂着微博认证的“蓝V”标识。这些微博粉丝量从几十到几万不等。

目前,“趣住”App内的酒店搜索页面里,显示该应用已经覆盖了全国绝大多数城市,但只有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地的用户较为活跃。此外,“趣住”仅需手机号和验证码即可完成注册,对未成年人没有严格的准入门槛。

互联网平台需对发布内容安全性负责

按照截图中的下载网址,记者下载了一款名为“棉花糖”的手机直播App。根据显示的开发者信息,该软件由苹果手机未信任企业级开发者开发,因此需要手动添加“信任”才能正常使用。11月1日至12日之间,该款App共更新过两次,并更名为“蜜糖”,下载网址和开发者名称都发生了变化。

除了关键字检索,微博热评里也时有暗语出现。8月17日,一条热点新闻下,一名网友的回复带有暗示性词语。

“还差多少票?”记者问。“差不多两万票,冲到榜一,平台会给我几千元的奖励。”主播回答。

“互联网并不是法外之域,对于淫秽电子信息泛滥,平台当然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广东省律师协会未成年人保护法律专业委员会主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郑子殷律师告诉记者,根据现行的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规章,互联网服务提供者首先应该保证在其平台上发布信息者的身份的真实性,以便发生上述情形时有迹可循,及时追责;其次,在发现用户发布违法违禁信息时,应该及时履行制止、停止服务以及向有关部门报告义务。

郝志国建议,对App软件的提供商设置准入门槛、纳入征信管理、进行服务评级等方式,控制非法软件进入市场,增加违法内容发布的难度;及早进行分级管理,区别受众人群,对于不适宜未成年人的App,强制下载时进行身份验证,利用实名下载、人脸识别等方式进行限制。为防止未成年人使用家长账号进行付费或其他支付行为,对付费软件下载、直播打赏甚至短视频发布等,可以实施实名验证和人脸识别的双控制。

按照微博图片中的信息,记者添加了另外两个卖家的微信,收到了微信提醒:“对方是新注册账号,与其发生资金往来可能存在风险。”

在“成人之美”的“女神专辑”栏目下,数十名年轻女性在出售写真,每套价格为7.5元,内含8张左右的“性感内衣照片”。其中,最热门的一套专辑浏览量超过了20万次。

日前,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就该现象展开了为期两个月的调查。结果发现,大量微博“蓝V”账号被用于发布淫秽视频广告,通过微信交易,利用网盘“储存”,更有多款手机App可用于裸聊直播和在线赌博。

头像中穿着暴露的“赵倩”是聊天室中的活跃用户。她的注册信息显示,这是一个单身女孩,职业为模特,个人签名为“不约,但很诚信,诚信售视频、图片、小说、资源”,并附有微信号码。

记者发现,在热门微博评论里,也经常出现“激情”“兴奋”等暗示性词句。

一名“蜜糖”主播向记者透露,通常每天开播不到半个小时,她的直播间就能聚集超过1万名观众。在最近3天内她收到“糖票”近10万张,而开播几个月来,她已经累积获得超过150万张“糖票”,约合人民币15万元。尽管如此,这名主播在聊天过程中还是向记者抱怨自己从来没有得过日榜第一名,请求帮忙刷礼物冲榜。

一个于10月13日发布淫秽视频广告的“蓝V”用户“水处理设备-专业制造商”,认证主体是河北省沧州市甘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拥有粉丝128人,2016年3月至今累计发布微博41条,但最后一次发布与公司业务相关的微博是在2016年5月19日。

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2016年12月颁布的《移动智能终端应用软件预置和分发管理暂行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不得提供或传播含有散布淫秽、色情、赌博、暴力、凶杀、恐怖或者教唆犯罪的内容的移动智能终端应用软件,并明确了应用发布服务提供商对其发布的软件负有管理职责。

这些淫秽广告的文案,看似是毫不相关的“鸡汤文”,但仔细观察发现,文字中均出现了“啪啪啪”“电影资源”“看片资源”等字样,并用表情符号相隔。

为鼓励用户充值消费,“蜜糖”每日会发布消费榜单,但不会显示具体消费金额,仅能看到排名的差距。根据11月11日的消费榜单,第二名距离第一名的消费额相差2.71万张“糖票”,约合人民币2710元。

同时,微博管理员表示正在加紧开发针对未成年人的特别版本,专门提供适宜未成年人浏览和参与的内容及活动,确保对未成年人的保护更加有效。

“欢迎新进来的哥哥!”

App上的裸聊直播

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郝志国律师指出,尽管我国到目前为止尚未实施影视作品、游戏作品或者其他App的分级管理,但如果App中含有淫秽内容,哪怕仅针对成年人受众,也是违法行为。App Store作为一个应用商店有责任对应用软件提供者进行登记、审核、监测,以及在出现违规软件时及时下架或删除。

点击卖家提供的直播软件下载地址,苹果手机并没有跳转至App Store,而是在一个网页内直接下载,下载后需要手动设置信任才能启用。

一名网名为“心雨”的“蜜糖”玩家告诉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价值1315张“糖票”的“跑车”是这个直播App中最常见的礼物,也是加主播微信或者QQ私聊的起步价。拥有主播私人联系方式后,就可以获得更多“福利”:主播不仅会用录制好的暴露隐私部位的淫秽色情小视频作为“答谢”,而且还可以进行“一对一”视频,甚至提供线下服务。

有个卖家报价为118元一个季度,保证24小时直播。确认购买后,卖家发送了6个直播App的下载链接和试看邀请码。

如何筑起“防火墙”

经观察,这些主播普遍为年轻女性,直播地点通常为卧室内的床上。除直播内容涉黄,还有人开设线上赌场,赌资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玩法有推筒子、老虎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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