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

作者:集团文学

马并未伤人,车并末翻倒。这个乎平凡凡的外来客,也很快就在人丛中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个泡沫消失在大海中,本来是绝对引不起别人注意的。傅红雪馒慢地抬起头,明月心正在看着他微笑,笑得很奇怪,也很甜6他却像是突然被抽了一鞭子,突然转过身奔回车厢。明月心不但看到了他的惊悸和痛苦,甚至也感到他内心深处那种无可奈何的悲伤。本已如流水逝去的往事,本已轻烟般消散了的人,现在为什么又重回到他眼煎?她忍不住抬起手,轻抚着自已的脸。那个泥菩萨的面具已在掠出车厢时被摘了下来,她又让他看见了她的脸,她忽然觉得有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长得如此像那个女人。她更恨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给人如此深遂的痛苦。人与人之问,为什么总是要彼此伤害?爱得越深,伤害得也越重,她的指尖轻抚到眼脸,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湿了。这是为了谁?是为了人类的愚昧?还是为了这个孤独的陌生人?她悄悄地擦干眼睛走入车厢时.脸上又戴上了那个总是笑口常开的面具/心里只希望自己也能像这无忧无虑的胖菩萨一样,能忘记世上所有的悲伤和病苦,哪怕只忘记片刻也好。只可惜人不是神。就算神佛,只怕也难免会有他们自己的痛苦.他们的笑脸,也许只不过是故意装出来给世人们看的。她又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傅红雪苍白的脑还在抽搐着,她勉强抑制了自已心里的刺痛,忽然道“刚才那个人你当然也看见过了吧。”他当然看见过。明月心道“可是你并没有注意到他,团为他实在太平凡“…/平凡得就像是大海中曲一个泡沫,杂粮中的一颗豆子,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可是等到海水灌入你的咽喉时,你就会突然发现,这个泡沫已变成了一根黑色酌手指从你的咽喉里刺入了体的心脏。明月心叹息着,道“所以我一直认为这种人最可怕,若不是他刚才自己露出了行迹,也许你直到现在还不会注意他。”傅红雪承认。可是他刚才为什么要故意露出行迹来呢?明月心道“因为他要查探我们的行迹。”拇指一定早已发现了对面马车里有人在窥望,所以故意打湿了他的裤脚,就在陪着笑擦裤脚时,已将消息通给了他。他故意倒在马蹄下,只因为他知道只有这么样做,车厢里的人才会出来。明月心苦笑道“现在我们还没有看出他的来历,他已看见了我们,不出一个时辰,他就会查出燕南飞在什么地方。”傅红雪忽然问道:“黑手也和燕南飞有仇?”明月心道“没有,饱们从不会因为自己的仇恨而杀人。”傅红雪道:“他们只为什么杀人?”明月心道“命令。”只要命令到他们立刻就杀人,不管谁都杀1傅红要道“他们也听人的命令?”明月心道“只听一个人的。”傅红雪道“谁?”明月心道“公子羽。”傅红雪的手握紧。明月心道“就凭黑手他们五个人,还没有成立这种组织的力量。”他们的组织里,几乎已将江湖中所有的刺客和凶手全都网罗,五行双杀和鬼外婆当然也是属于这个组织的。这种人本身行动的收入已很高,要收买他们并不容易。明月心说道“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有这种力量。”傅红雪道:“公子羽?”明月心道:“只有他”傅红雪凝视着握刀的手,瞳孔已开始收组。明月心也沉默着,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以杀止杀,你刚才本该杀了那个人的。”傅红雪冷笑。明月心道“我知道你从不轻易拔刀,可是他巳值得你拔刀。”傅红雪道“你认为他就是无名指?”明月心馒馒地点了点头道“我甚至怀疑他就是孔雀。”傅红雪道“孔雀7”明月心道“兄整是种乌,很美丽的乌,尤其是它的翎…”/傅红雪道“但你说的孔雀却不是鸟?”明月心承认“我说的不是鸟,是人,是个很可怕的人。”她的经孔也在收缩,馒馒地接着道:“我甚至认为他就是天下最可怕的人。”傅红雪道“为什么T”明月心道“因为他有孔雀翎”孔雀翎她说到这三个宇时,眼睛竞突然露出种敬畏恐惧之色。傅红雪的脸色居然也变了。孔雀有翎正如羚羊有角.不但珍贵,而且美丽。但他们说的孔雀翎,却不是孔雀的羽毛面是种暗器一种神秘而美丽的暗器。一种可怕的暗器。没有人能形容它的美丽,也没有人能避开它,招架它在暗器发射的那一瞬间那种神秘的辉煌和美丽.不但能令人完全晕眩,甚至能令人忘记死的可怕据说所有死在这种暗器下购人,脸上都带着种神秘而奇特的微笑。所以有很多人都认为他们是心甘情愿地死在这暗器下的,就好像有些人明知蔷薇有刺,却还是要去采撷。因为这种辉煌的美已非人力所能抗拒“你当然也知道孔雀翎”“我知道。”“但你却绝不会知道,孔雀翅已不在‘孔雀山庄’里。”傅红雪一向是个很难动声色的人,可是听了这句话,却显得大吃他不但知道孔雀翎而且还到孔雀山庄去过。当时他的心情,几乎就像是朝圣者到了圣地一样。那时正是初秋,秋夜。他从来也汉有看到过那么瑰丽,那么庄严的地方,在夜色中看来,孔雀山庄的美丽,几乎接近神话中的殿堂。“这里一共有九重院落其大部分是在三百三十中前建造的,经历了无数代,才总算使这地方看来略具规模。”接待他的人是“孔雀山庄”庄主的幼弟秋水渍。秋水清是个说话很保守的人。其实这地方又何止略具规模而已,看来这简直已经是奇迹。“这的确是奇迹,经过了多次战乱劫火,这地方居然还太平无后院的照壁前,悬着十三盏彩灯。辉煌的灯光,照着壁上一幅巨大的图画数十个面目狰狞的大汉,拿着各种不同的武器,眼睛里却充满了惊惶和恐惧。因为一个白面书生手里的黄金圆筒里,已发出了彩虹般的光比彩虹更辉煌美丽的光芒。“这已是多年前的往事,那时黑道上的三十六杀屋,为了要毁灭这地方,结下血盟,合力来攻,他们三十六人联手,据说已无故于天可是这三十六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自从那役之后,江湖中就没有人敢来轻犯孔雀山庄,孔雀翎这三个字,也从此传遍天下!”直到此刻,秋水清当时说的话,仿佛还在他耳边响动着。他做梦也想不到孔雀翎已不在“孔雀山庄。”“这就是个秘密。”明月心道“江湖中从来也没有人知道这秘密。”孔雀翎已被秋家的第十三代主人遗失在泰山之巅“达秘密直到现在才渐渤有人知道,团为孔雀翎忽然又在江湖中出现了。’只出现过两次只杀了两个人被杀的当然都是名重一时的商手,杀人的都不是孔雀山庄的子“只要孔雀翎存在一天,江湖中就没有人敢来经犯孔雀山庄,否则这地方就会被毁灭。”“孔雀山庄三百年的名声,几十里的基业,五百条人命,其实都建筑在一个小小的兄雀领上”可是现在孔雀翎竟己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手里傅红雪忍不住问;“这个人就是孔雀?”“是的I”羚羊被捕杀,只因为羚羊有角,坟墓被挖掘,只因为墓中有殉葬的金银。朴拙的弱者,总比较容易免于灾祸,丑陋的处女,总比较容易保持童贞。所以也只有最平见,最无名的人,才能保有孔雀绷这样的武器I“孔雀”明白这道理。其实他本来并不是这种人,他本来也像大多数人一样,渴望着财富和名声。自从他在那个懊热的夏夜里,看见他最钟情的少女被一个富家于弟压在草地上扭动喘息时,他就下了决心,要得到别人梦想不到的财富和名声。他得到的东西远比他梦想中的更珍资他得到的是孔雀翎I所以他的决心又变了,因为他是个聪明人,他不想像羚羊般被铺杀他要杀人每当他想到那个懊热的夏夜,想起那女孩在流着汗扭动喘息时的样子,他就要杀人。今天他并没有杀人他并非不想,而是不敢I面对着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冷酷的人,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畏惧。自从他有了孔雀翎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畏惧之他所畏惧的,并不是那视漆黑的刀,而是这个拿着刀的人,这个人虽然只中过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远比一柄出了鞘的刀还锋利。看见这个人的眼神,他的心就开始在跳,直等他回到自己的屋于,他的心还在跳。他心跳也不仅是因为紧张畏惧。他兴奋I因为他实在想试一试,试一试孔雀翔是不是能杀得了这个人。可是他又偏偏没有这种勇气一间很简单的屋子,只有一床一几,一桌一椅。他进门立刻就倒了下去倒在床上,又冷又硬的床板,并没有让他冷静下来,他忽然发现自己裤挡里有样东西已连根竖起。他实在太兴奋,因为他又想杀人.又想起了那个懊热的夏夜…。.杀人的欲望竟会引起他性的冲动,这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最难受的是这种冲动只要一被引起来,就无法抑止I他没有女人。他从不信任女人,绝不让任何女人接近他,他解决这种事唯一的法子,就是杀人。只可借现在他所想杀的人又偏偏是他不敢去杀的。这春天的下午,竟突然变得夏夜般懊热他慢慢地伸出流着汗的现在他只有用手去解决,然后他就伏在床边.不停地呕吐I流着泪呕吐黄昏、特近黄昏未到黄昏。一个人悄悄地推开门,悄悄地走进来,身材虽然臃肿且笨拙,行动却轻捷如狸猫。孔雀还是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冷冷地看着这个人,他一直不喜欢这个愚蠢的胖予,现在心里更生出种说不出的痛恨。这个人只不过是个太监是个废物,是个猪可是这条猪却偏偏不会被性欲折磨永远都不会尝试到那种被煎熬的痛苦。看着这张胖胖的笑脸,他儿乎忍不住想要一拳打破他的鼻子[可是他只有忍住。团为他是他的伙伴是他的拇指。拇指还在笑,悄悄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带着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有法子引他们出来的,你做的事从来没有失败过。”孔雀谈淡道“你看见了他们7”拇指点点头,道“女的是明月心男的是膊红雪”傅红雪孔雀的乎又握紧。他听过这名字,也知道这个人.更知道这个人手里的刀I天下无双的侠刀拇指道:“燕南飞还能活到现在,就因为傅红雪,所以……”孔雀忽然跳起来,道“所以要杀燕南飞,一定要先杀傅红雪”他的脸已固兴奋而发红装眼睛都已发红。拇指吃惊地看着他,从来也没有人见过他如此兴奋激动。—冷静的孔雀,平凡的孔雀无名的孔雀,杀人的孔雀。拇指试探着问道“你很想杀傅红雪?”孔雀笑了,淡谈道“我向喜欢杀人,傅红雪也是人……拇指道“但他却不是个普通人,要杀他并不是件容易事……孔雀道“我知道,所以我并不想自己动手。”拇指道“你不动,还有谁敢动?”孔雀又笑了笑道“我不动,只因为我不是名人也不想出名。”拇指也笑了,睬着眼笑了:“你想叫杜雷先去拼命你好夜后面捡便宜?”孔雀悠然道,“无论他们是谁死在谁手里,至少我都不会难受的。”明月心很难受,难受得就像是条已躲在完里很久都没有出来晒太阳的蜗牛,她脸上戴的面具,还是去年底全时买的,做得虽然狠精巧,戴得太久了,脸上还是会发痒。股上一痒起来,全身上下都不会觉得太舒服。但她却并不用把这面具摘下来.现在她好像也很怕让傅红雪看见她的脸。这是种很微妙的感情,非但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甚至连想都不愿击想。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斜阳正照在窗前的蔷薇上,雨后的蔷薇,颜色更艳丽。燕南飞的脸色却苍白如纸。“燕公子醒过来没有?”“没有。”直守在燕南飞身畔的,还是那个眼睛大大的小姑娘。“你喂他吃过药?”“也没有。”小姑娘抿着嘴,忍佐笑“没有姑娘的吩咐,我连碰都不敢碰他。”“为什么?”“因为……”小姑娘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因为我怕姑娘吃醋”明月心狠狠地瞪了她—眼,转过身去问傅红雪:“现在是不是已到了应该吃药的时候”傅红雪面对着窗户,侵馒地点了点头。斜阳满窗。新糊的窗纸边窗框也是新漆的,亮得就像是镜子。两扇窗中斜支起,下面的一边木框,倒映着一片蔷薇,上面的一边木框,却映着屋子里的倒影有那小始娘的影子,也有明月心的。明月心正站在床头手里拿着解药的小瓶倒出了颗药,用温水化开。她一举一动都很小心,仿佛生怕匙里的药会溅出一点,减弱了药可是她并没有把这匙药给燕南飞吃下去傅红雪还是背对着她们,她悄悄地膘了他一眼,忽然将一匙药全都倒在那小姑娘的袖子里,然后才扶起燕南飞,把空匙递上他的嘴。这是什么意思?她找傅红雪来,为的本是要救燕南飞,可是一只空匙却救不了任何人的。傅红雪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虽然没有回头,面前的窗框却亮如明镜,她的一举一动,他本都应该看得很清楚。可是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月心又悄悄地瞟了他一眼,才侵慢地放下燕南飞,喃喃道“吃过了这次药再好好的睡一觉我想他明天早上就应该醒过来了。”其实她心里当然也知道他绝不会醒的。她虽然在叹息,那双姣洁如明月的跟睛,却已露出种诡谲的笑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人在说:6傅大侠有信。”信封和信纸都是市面上所能买到的最昂贵的那一种信写得很简短,宇写得很整齐“明日下午倪家废园,六角亭外,带你的刀来一个人,一把刀”傅红雪几乎用不着再看下面的署名.就知道这封情一定是杜雷写的。他看得出杜雷是个虽然极有规律,却又喜欢著侈眩耀的人。他没有看错。明月心长长吐出一口气,道“我知道杜雷一定会找上你的,却想不到他来得这么快”博红雪用只没有握刀的手,折好这封信,才问道;“倪家度园任哪里?”明月心道“就在对面。”傅红雪道“很好。”明月心道“很好?”博红雪冷拎道“我是个跛子,我不喜欢在决战前走得太远I”明月心道“你准备去?”搏红雪道“当然。”明月心道“一个人去?”傅红雪道“一个人,一把刀”明月心忽然冷笑,道“很好,好极了”这是句很难让人听懂的话她的冷笑也很奇特,傅红雪也不懂,却没有问。明月心道“今天晚上,你可以好好睡一觉,明天吃过早饭,只要走几步路,就到了倪家废园,一定还有足够的时间,先去看看那里的地形。”高手相争.先占地利,也是决定胜负的一个重要关键。明月心道:“杜雷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已观察得很清楚,他却完全不了解你。’能知己知彼当然比先占地利更重耍。明月心道“所以这一战你实在已占尽了失机.到时候只一拔你的刀,江湖名人榜上,就只剩下十二个人了,就算你并不十分喜欢杀人这也应该算是件很愉快的事”她忽然又冷笑,大声道“可是燕南飞呢?你有没有想到他Z”傅红雪淡淡道:“要去决斗的人,并不是他.”明月心道“要死的人却一定是他”傅红雪道6定?”明月心道:“孔雀和拇指现在一定巳知道他的下落,只要你定进倪家废园,他们就会闯进这屋子。”傅红雪的手又握紧,一根根青筋在他苍白的手背上划出花脉般的条纹”明月心冷冷的盯着他冷冷的接着道“也许你以前救过他的命,可是这一次若是没有伤他也许反而活得长久些。傅红雪手背上的青筋更凸出忽然问了旬不该问的话“你真的关心他?”明月心道“当然。”她连想都没有想,立刻就回答,回答得很坦然。刚才把一匙救命的解药倒入小姑娘衣袖的人,好像跟她全无关傅红雪并没有去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算要看,也看不见。她脸上还戴着那笑口常开的面具。在这面具下隐藏着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又过了很久,傅红雪才缓缓道“难道我不该去T”明月心道“你当然应该去。”傅红雪道“可是…—/明月心打断了他的话,道“可是在你还没有去之前,就应该先把他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傅红雪道“什么地方安全T”明月心道“孔雀山庄”—世上绝没有任何人能闪避的暗器。—比彩虹更辉煌美丽的光芒。傅红雪慢慢的吐出口气,道“你说过,孔雀翎已不在孔雀山庄。”明月心道“不错。”傅红雪道“那么,孔雀山庄现在还有什么T”明月心道“还有秋水清。”、—‘个高大沉默的人。——一个显赫的名字。明为心道:“他虽然一向很保守,可是你送去的人,他是绝不会拒绝的!”博红雪道“哦?”明月心道“因为他欠你的”傅红雪道“欠我什么?”明月心道:“欠你一条命。”她不让傅红雪否认,接着又道“你虽然一向很少救人,却救过他,而且救过他两次,一次在渭水之滨,一次在泰山之阴。”博红雪不能否认,因为她知道的实在太多。明月心道:“现在他已是孔雀山庄的庄主,他已有足够的力量还债。”傅红雷道“但是他已没有孔雀翎。”—孔雀翎若不存在,孔雀山庄也立刻会跟着被毁灭明月心道6大家一直都认为,孔雀山庄的基业,完全是建筑在孔雀翎上的,直到现在,大家才知道秋水清这个人远比孔雀钢更可怕。”傅红雪道“为什么?”明月心道“孔雀翎已落人外姓手里,这消息在江湖中流传得很快,孔雀山庄的仇家却很多,这两年来,至少已有六批人去袭击过孔雀山庄。”她慢馒地接着道“这六批人,一共有七十九个,每个人都是一流高手。”傅红雪道:“结果呢T”明月心道:“这七十九位高手.一人了孔雀山庄,诲,连点消息都没有了。”傅红雪闭上了嘴。明月心道:“最后一批人,是在去年重阳时去的,自从那一次之后,江湖中就没有人敢再安人孔雀山庄步。”傅红雪还是闭着嘴。明月心用跟角膘着他,又道“孔雀山庄距离这里并不远,我们轻车快马赶去,明天正午之前,一定可以赶回来。”傅红雪既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过了很久,忽道:“不怕他们在路上拦截?”明月心道:“江湖中有谁能拦得任你?”博红雪道“至少有一个人。”明月心道“谁?”傅红雪道:“带着孔雀翎的孔雀。”明月心道:“他绝不敢出手的。”傅红雪道“为什么?”明日心道“孔雀翎虽然是天下无双的暗器,他这人却不是天下无双的高手,他怕你的刀比他的出手快”无论多可怕的暗器,若不能出手也只不过是块废铁而己。傅红雪又闭上了嘴。明月心道:“你若真的不愿让他死在别人手里,现在就应该带我们去。”傅红雪终于下了决心,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但却有旬话要问伤。”明月心道“你问吧。”傅红雪冷冷道“你若真的关心他,为什么要把他的解药倒在别人衣袖里?”问完了这句话,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好像早已算准了这句话是明月心无法回答的。明月心果然征伎。她的确不能回答,也不愿回答。她只能眼睁除地看着傅红雪走出去,他走得虽然慢,卸没有停下米”只要—开始走,他就绝不会停下来。四斜阳渐渐淡了,淡如月亮。淡淡的斜阳,正照在燕南飞脸上。风自远山吹过来带着木叶的清香,从明月心站着的地方看出去,就可以看到青翠的远山。但是她却征看着燕南飞。中毒已深,一直昏迷不醒的燕南飞,居然也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她居然一点也不奇怪。燕南飞忽然笑了笑,道“我说过,我早就说过,要骗他并不容明月心道“我也知道不容易,可是我一定要试一试。’燕南飞道“现在你已试过了?”明月心道“我试过了。”燕南飞道“你觉得怎么样?”明月心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只觉得要骗他实在很不容燕南飞道“但我却还要试试”明月心的眼睛亮了,燕南飞的眼睛里也在发着光。他们为什么要欺骗傅红雪?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夕阳西下。傅红雪在夕阳下。夕阳下只有他一个人,天地间也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本就是完全孤独的。

后园的角落里有扇小门。傅红雪是从这扇门进来的,杜雷也是。他们没有越墙。小径已被荒草掩没,若是从草地上一直走过来,距离就近得多。但他们却宁愿沿着曲折的小径走。他们都走得很慢,可是一开始走,就绝不会停下来。从某些方面看来,他们仿佛有很多相同购地方。但他们都绝不是同一类的人,你只看见他们的刀,就可以看得杜雷的刀镶满珠宝,光华夺目傅红雪的刀漆黑。可是这两柄刀又仿佛有一点相同之处。两柄刀都是刀,都是杀人的刀这两个人是不是也同样有一点相同之处?—-两个人都是人,都是杀人的人申时还没有到,拔刀的时刻却已到了。刀一拔出来,就只有死I不是你死,就是我杜雷的脚步终于停下来,面对着傅红雪,也面对着傅红雪手里的那柄天下无双的刀。他一心要这个人死在他的刀下,可是在他心底深处,最尊敬的一个人也是他傅红雪却仿佛还在遥望着远方,远方恰巧有一条乌云掩住了太p阳。太阳不见了,可是太阳永还也不会死。人呢?杜雷终于开口“我姓杜,杜雷。”博红雪道“我知道!”杜雷道“我来迟了。”傅红雪道/我知道”杜雷道:“我是故意要你等的,要你等得心烦意乱,我才有机会杀你。”傅红雪道“我知道”杜雷忽然笑了笑道“只可惜我忘了一点。”他笑得很苦涩:“我要你在等我的时候,我自己也同样在等1”傅红雪道“我知道”杜雷忽又冷笑,道“你什么事都知道?”傅红雪道:“我至少还知道—件事。”杜雷说“你说。”搏红雪冷冷道“我一拔刀你就死。”杜雷的手突然握紧,瞪孔突然收缩,过了很久,才问道:“你有把握?”傅红雪道“有1”杜雷道“那么你现在为什么还不拔刀?”现在刚过未时三刻,乌云刚刚掩使日色,风中刚刚有了一点凉意,这正是最适于杀人的时候。明月就在明月楼明月就在明月巷。拇指和孔雀走进明月巷的时候,估巧有一陈风迎面欧过来。好凉快的风。拇指深深吸了口气,微笑道“今天正是杀人的好天气,现在也正是杀人的好时候。”孔雀道“哦?”拇指道“现在杀人之后,还可以从从容容的去洗个澡,再去舒舒服服的喝顿酒”孔雀道“然后再去找个女人睡觉。”拇指笑得眯起了服,道“有时我甚至会去找两三个女人。’孔雀也笑了笑道“你说过明月心也是个婊子。”拇指道;“她本来就是的”孔雀道“今天晚上你想不想找她T”拇指道“不想。”孔雀道“为什么?”拇指并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却缓缓道“婊子也有很多种1”孔雀道“她是哪一种T”拇指道“她恰巧是我不想找的那一种”孔雀又问道;“为什么7”拇指叹了口气,苦笑道“因为我见过的女人中,最可怕的一个就是她只要我一闭眼睛,她就会杀了我。”孔雀道:“你若不闭上眼睛呢?”拇指又孔雀道“我知道你的武功很不错。”拇指道“可是这世上至少还有两个女人可以杀我。”孔雀道:“她就是其中的一个T”拇指叹息着点了点头。孔雀道“还有一个是谁?”拇指道“倪二小姐,倪慧。”他这句话刚说完,就听见一阵笑声,清脆的笑声,美如银拎.巷子的两边有高墙,高墙的墙头有木叶。春深,木叶也深。笑声就是从木叶深处传出来的。“死胖子,你怎么知道我听得见你说话?”“我不知道”拇指立刻否认。“那么你为什么要故意拍我的马屈?”笑声美,人美轻功的身法更美,她从墙头飘落下购时候,就像一片云,一片花瓣。一片切口刚被春风吹落的桃花,一片刚刚从幽谷飞出的流云。拇指看见她的人影,她的人又不见了。拇指目送她人影消失在另边水时深处,服瞪又笑眯成了一条绒。“这就是倪二小姐。”“她为什么忽然而来,又忽然而去?”孔雀忍不住问。6因为她要我们知道她比明月心更高。”拇指的目光还留在她人影消失处“所以我们现在已可以放心去对付燕南飞了。”“只有一点不懂。”“哪一点?”“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杀燕南飞?”孔雀试探着“他究竟是个什么人?为什么江湖中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来历7”“这一点你最好不要问”拇指的态度忽然变得很严肃,道:“如果你定要问,就最好先去推备一样东西。”“你要我先去准备什么T”“棺材。”孔雀没有再问,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恰巧有一片乌云掩佐了月这片乌云掩注月色的时候,明月心正面对着小窗前的一片蔷薇绣花。她绣的也是蔷薇,春天的蔷薇。春已老。蔷薇也已老。燕南飞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就像是傅红雪。风在窗外轻轻地欧,风冷了,拎如残秋。她忽然听见了他们的声音。他们的脚步声比风还轻,他们说话的声音比风更冷。“快去叫燕南飞下来。”’他不下来,我们就上去。’明月心叹了口气,她知道燕南飞绝不会下去,也知道他们一定会上来的。因为燕南飞并不想杀他们,是他们想杀燕南飞,所以燕南飞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他们却得带着他们的武器,穿街道巷,敲门上楼,匆匆忙忙地进来,生怕失去了杀人机会。—杀人者与被杀者之间,究竟是谁高贵?谁卑贱?谁都没法子答复的。她又低下头去绣花。她没有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听见敲门声,可是她知道已有人到了门外。“进来。”她连头都没有始“门上没有栓,一推就开了。”明明是轻轻一推就可以推开的门,却偏偏没有人推。“两位既然是来杀人的,难道还要被杀的人自已开门迎接?”她的声音狠温柔,可是听在孔雀和拇指耳里,却仿佛比针还尖税。今天是杀人的好天气,现在是杀人的好时刻,他们的心情本来很愉快。可是现在他们却忽然变得一点也不愉快了因为被杀的人好像远比他们还要轻松得多,他们却像是呆子般地城在门外,连心跳都加快了一倍。原来杀人并不是件很愉快的事。孔雀看看拇指,拇指看看孔雀,两个人心里都在问自已“燕南飞是不是真的已中了毒?屋里是不是有人埋伏在等着他订I上钩?”其实他们心里也知道,只要—推开这扇门,所有的问题立刻都可以得到答复。可是他们没有伸手。“你们进来购时候,脚步最好轻一点。”明月心的声音更温柔:“燕公于中了毒,现在睡得正数,你们千万不要吵圈他。”拇指忽然笑了,道“她是燕南飞的朋友,她知道我们是来杀燕南飞的,却偏偏好像伯我们不敢进去动手,体说这是为了什么?”孔雀冷冷道“因为她是个女人,女人本就随时都可以出卖男人的。”拇指道:“不对。”孔雀道“你说她是为了什么?”拇指道“因为她知道越这样说,我们反而会起疑心,反而不敢进去了。”孔雀道“你有理,你一向都比我了解女人。”拇指道“那么我们还等什么?”孔雀道“等你开门。”拇指道:“杀人的是你。”孔雀道:“开门的是你。”拇指又笑了:6你是不是从来都不肯冒险的T”孔雀道:“是。”拇指笑道“跟你这种人合作,实在愉快得很,因为你一定活得比我长,我死了之后,你至少还可以替我收尸。”他微笑着,用手指轻轻点,门就开了,明月心还在窗前绣花,燕南飞还是死人般躺在床上。拇指吐出口气,道:“请进。”孔雀道“你不进去?”拇指道“你杀人,我开门,我的事已做完了,现在已轮到你。”孔雀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道:“有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拇指道“哦?”孔雀冷冷道“我一看见你就恶心,至少已有三次想杀了你。”拇指居然还在笑“幸好你这沈要杀的不是我,是燕南飞……孔雀沉默。所以拇指又把门推开了些,道;“请。”屋于里很安静,也很暗,窗外的月色已完全被乌云掩没。现在未时已将过去。孔雀终于走进屋于,定进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缩人衣袖,指尖已触及了孔雀翎。冰冷而光滑的孔雀翎是天下无双的杀人利器。他的心里忽然又充满了自信。明月心始起头来,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就是孔雀?”孔雀道“孔雀并不可笑。”明月心道“但是你不像,真的不像。”孔雀道:“你也不像是个婊子。”明月心又笑了。孔雀道“做婊子也不是件可笑的事。”明月心道“另外却有件事很可笑。”孔雀明月心道:“你不像及雀,却是孔雀,我不像姨予,却是婊于,骡子明明狠像马,却偏偏不是。”她微笑,又道:“世上还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孔雀道:“你究竟想说什么?”明月心道:“譬如说,你身上带着的暗器明明很像孔雀翎,却偏偏不是的。”孔雀大笑了,大笑。一个人只有在听见最荒庸无稽的笑话时,才会笑得这样厉害。明月心道“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早就在怀疑这点了,因为你早已感觉到它的威力并不如传说中的那么可怕,所以你才不敢用它去对付傅红雪。”孔雀虽然还在笑,笑得却已有点勉强。明月心道:“只可惜你心里存有怀疑,却一直不能证实,也不敢夫证实。”孔雀忍不住道“难道你能?”……”明月心道:“我能证实,只有我能,因为“……”孔雀道“因为什么?”明月心仍谈淡地道“像你身上带着的那种孔雀翎,我这里还有好几个,我随时都可以再送两个给你。”孔雀脸色变了,门外的拇指脸色也变了。明月心道“我观在就可以再送一个给你,喏,拿去。”她居然真购一仲手就从衣袖里拿出个光华灿烂的黄金圆筒,随随便便地就抛给了孔雀,就像是抛出一文钱去施舍乞丐。孔雀伸手接任.只看了两眼,就像是被人一脚踏在小肚子上。明月心道;“你看看这孔雀翎是不是和你身上带着的完全一样r”孔雀没有回答,也不必回答。无论谁看见他的表情,都已可猜想到他的回答。拇指已开始在悄悄地往后退。孔雀霍然回头,盯着他,道“你为什么不出手杀我?”拇指勉强笑了笑,道“我们是伙伴,我为什么要杀你?”孔雀道:“因为我要杀你.我本来就要杀伤,现在更非杀不可I’拇指道“但是我却不想杀伤,因为我根本不必自己出手。”他真的笑了,笑得眼眯成了一条线:“江湖中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你并不是真孔雀,不出三个时辰,你就要变成个死孔雀。”孔雀冷冷道“只可惜你志了件事。”拇指道;“哦?”孔雀道:“这孔雀翎纵然是假的,要杀你还是绰绰有余。”拇指曲笑容僵硬,身子扑起。他的反应虽然不慢,却还是迟了一步。孔雀手上的黄金圆筒,已有一片辉煌夺目的光华射去。落日殷辉煌,彩虹般美丽。拇指丑陋臃肿的身子,立刻被掩没在这片辉煌美丽的光华里,又正健是丑陋的泥沙,忽然被美丽的浪潮卷走。等到这一片光华消失时,他的生命也已被消灭。声轻雷,乌云间又有雨点落下。明月心终于叹了口气,道:“你说的不错,这孔雀翎纵然是假的,也有杀人的威力。”孔雀已回过头来,盯着她,道“所以我也可以用它来杀你。”明月心道“我知道,连拇指都要杀了灭口,当然更不会放过我。”孔雀道“你死了之后,就没有人知道这孔雀翎是真是假了。”明月心道:“除了我之外,这秘密的确没有别人知道。”孔雀道“杜雷要等到申时才会去赴约,我杀了你们后,正好赶去,这战不管他们是谁胜谁负都一样,剩下的那个,反正都一样要死征我手里。”明月心叹道“你的计划很周密,只可惜你也忘了一件事。”孔雀闭上嘴,等着她说下去。四月心道“你忘了问我怎么会知道这孔雀翎是假的。”孔雀果然立刻就问“你怎么会知道T”四月心淡淡道“只有我细道这秘密,只因为假造这些孔雀翎的人就是我。”孔雀又怔住。明月心道“我既然能造得出这样的孔雀翎,既然随随便便助敢送给你,就当然有破它的把握”孔雀脸色发白,手已在发抖。他能杀人,也许并不是因为他有孔雀翎,而是因为他有颗充满自信的心,和一双镇定的手。现在这两样都已被摧毁。明月心道“第一个孔雀翎,也是我故意让你找到的,我选了很久才选中你做我的孔雀,因为江湖中比你条件更适合的人不多,所以我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让你死的,只不过……”她盯着他,月光般柔美购眼波,突然变得锐利如刀锋:“你若想继续做我的孔雀,就得学孔雀一样顺从,你着不信,现在还可以出孔雀双手紧握,还是忍不住在发抖。他看着自已这双手,突然弯下腰,开始不停地呕吐一声轻雷,乌云间忽然有雨点落下。“我不拔刀,就因为我有把握”傅红雪的声音仿佛很远,远在乌云里“一个人要去杀人的时候,往往就像是去求人样,变得很卑贱,因为他并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他才会着急,生怕良机错失。”他很少说这么多话,他说得很慢,仿佛生怕杜雷受不住。因为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每个字都会像刀锋般刺入杜雷的杜雷整个人都已抽紧,甚至连声音都已嘶哑“你有绝对的把握,所以你不急T”傅红雪点头。杜雷道:“你要到什么时候才拔刀?”傅红雪道:“你刀的时候I”杜雷道:“我若不拔刀呢?”傅红雪道“你一定会拔刀的,而且一定会急着拔刀”因为是休想杀我并不是我想杀你—-所以你真正死亡的时候,并不是我拔刀时,面是你拔刀时。杜雷握刀的手上已凸出了青筋。他没有拔刀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迟早总会拔刀的1冰冷的雨点,一滴滴打夜他身上,打在脸上,他面对着傅红雪,面对着这天下无双的刀客,心里竞忽然又想起了他那卑贱的童年。—大雨镑沱泥狞满街。他赤着脚在泥泞中奔跑,因为后面有人在追逐。—他是从镖局里逃出来的,因为他偷了镖师一双刚买来的靴于,靴子太大,还没有跑出半条街就已掉了。—可是那镖师却还不肯放过他,追上他之后,就将他脱光了绑在树上,用藤条鞭打。现在他面对着傅红雪,心里竞忽然又有了那种感觉,被鞭打的感觉。一种无法形容的刺激和痛苦,一种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刺激和痛苦。面更大,地上的泥土已变为泥泞。他忽然脱下了那双价值十八两银子的软底靴,赤着脚,蹈在泥狞傅红雪仿佛已变成了那个用藤鞭打他的镖师,变成了一种痛苦和刺激的象征。他突然狂吼,撕裂自的衣衫他赤裸着在暴雨泥泞中狂吼,多年的束缚和抑制,巴在这一霎间解脱。于是他拔刀—拔刀时就是死亡时。于是他死1死不但是刺激,是痛苦,这三样本是他永远都无法同时得到的,可是“死”的这一瞬间,他已同时获得。四雨来得快,停得也快。小径上仍有泥泞,傅红雪馒慢地定在小径上,手里紧握着他的刀。刀已入鞘,刀上的血已洗清了,刀漆黑他的瞳孔也是漆黑的,又深又黑,足以隐藏他心里所有的怜悯和悲伤。乌云问居然又有阳光露出来,想必已是今天最后的一线阳光。阳光照在高墙上,墙后忽然又有人在笑,笑声清脆,美如银铃,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讥消。倪慧已出现在阳光下:“不好看,一点也不好看。”—什么不好看?傅红雪没有问,连脚步都没有停。可是他走到哪里,倪慧也跟到哪里“你们打得一点也不好看我本来想看的,是你的刀法,想不到你用的却是诡计。”她又解释“你让杜雷先拔刀,好像是先让他着,其实卸是诡为什么是诡计?傅红雪虽然没有问,脚步已停下。倪慧道“刀在鞘中深藏不露,谁也不知道它的利钝,刀出鞘后,锋刃己现,谁也不敢轻攫其锋,所以一柄刀只有在将出鞘而求出鞘的时候,才是它最没有价值的时候。”她接着道:“你当然明白这道理,所以你让杜雷先拔刀’.…”傅红雪静静地听着,忽然打断她的话“这也是刀法,不是诡计。’倪慧道“不是”傅红雪道:“刀法的巧妙各有不同,运用存于一心。’她的表情很严肃:“这就是刀法的巅峰?’傅红雪道还不是1”倪慧道“要做到哪一步才是刀法的巅峰T”傅红雪又闭上嘴,继续往前走阳光灿烂。最后的一道阳光,总是最辉煌美丽的有时生命也是如此。倪慧在墙头痴痴地征了半天,喃喃道:“难道刀法也得到了没有变化时,才是刀法的巅峰?”灿烂的阳光,忽然间就已黯淡。—没有变化,岂非就是超越了变化的极限?那么这柄刀的本身,是不是还有存在的价值?傅红雪心里在叹息,因为这问题连他都无法回答。—刀为什么要存在?人为什么要存在?阳光已消失在高墙后,倪慧的人也随着阳光消失了。可是太阳依旧存在,倪慧也依旧存在,这瞬间所消失的,只不过是他们助影像而已在撼红雪主观里的影像。傅红雪推开高墙下的小门,慢漫地走出去刚抬起头,就看见了高楼上的明月心。人在高楼上傅红雪的头反而垂下。明月心忽然问“你胜了?”傅红雪没有回答,他还活着,就是回答。明月心却叹了口气,道:6何苦,这是何苦?’傅红胃不懂“何苦?”明月心道:“你明知必胜,又何必去?他明知必死,又何苦来?”这个费人深思的问题,傅红雪都能解释“因为他是杜雷,我是傅红雪。”他的解释也像是他的刀,一刀就切人了这问题的要害。明月心却还不满意“是不是因为这世上有了傅红雪,杜雷就得傅红雪道“不是。”明月心道“那么你的意思是…—.”傅红雪道“这世上有了杜雷,杜雷就得死”他的回答,看来虽然比问题助本身更费人深思,其实却极简单,极合理。没有生,哪里来的死?—-即然有了生命,又怎么能不死?明月心又不禁叹息,道;“伤对于生死之间的事,好像都看得很淡。”傅红雪并不否认。明月心道“对别人的生死,弥当然看得更谈,所以你才会把燕南飞留在这里。”傅红雪沉默着,过了很久,才缓缓问,“孔雀是不是已来过r”明月心道“嗯”搏红雪道“燕南飞是不是还活着?”明月心道“嗯”傅红雪淡谈道“我留下他,也许只因为我早就知道他不会死明月心道“可是你—傅红雪打断了她的话道“只要你们的主意还没有改变,我答应你们的事也不会改变”明月心道;“你答应过什么?”傅红雪道:“带你们到孔雀山庄去。”明月心的眼睛亮了:“现在就去?”傅红雪道“现在就去。”明月心跳起来.又回头,嫣然道“你还要不要我带上那面具?’傅红雪拎冷道,“现在你脸上岂非已经戴上了个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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